《奥德赛》:一次对史诗感的重新理解

诺兰把荷马的诗拍成了电影,看完之后我对史诗感这三个字有了具体的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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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兰的电影我几乎都非常喜欢,不过跟网友们爱看的可能不太一样。

大家都说《信条》不好看,但我觉得非常不错。看完之后花了很长时间看各种影评,来回味并试图理解里面的钳形时间线。那种"看不懂但大受震撼"的感觉,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乐趣。

冲击奥斯卡成功的《奥本海默》,反而是我最不喜欢的一部。主要是看不懂,看得又累又困,也没太 get 到点。甚至没 get 到墨菲的演技足以获得影帝。印象最深的只剩下原子弹爆炸那一段,电影里完全静音处理——那个镜头确实厉害,但整部电影对我来说也就是这一个镜头。

我最喜欢的,是《星际穿越》和《盗梦空间》。一个把亲情和宇宙尺度的时间 dilation 拍得催人泪下,一个把梦境和现实的边界搅得天翻地覆。这两部我反复看了很多遍。

最后悔没去电影院看的,是《敦刻尔克》。听看过的人说,那个音效和沉浸感,只有在大银幕上才能真正感受到。这个遗憾大概要留很久了。

《奥德赛》:三小时一闪而过

这次看《奥德赛》,我早早就跟女朋友预约好了,到时候一定要状态正好,去视听效果很好的厅看。

三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,实在是太精彩太好看了。

我没了解过奥德赛的故事,关于荷马史诗也只是像大多数人一样,只知道特洛伊木马计。所以看电影的时候每一个情节对我来说都是全新的。

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电影里那些让人头大的名字。奥德修斯、伊萨卡、佩涅洛佩、欧律克勒亚、安提诺欧斯、欧律马科斯、阿尔戈斯……一个比一个长,一个比一个绕口。还有那些神的名字——波塞冬、雅典娜、赫尔墨斯、卡吕普索——我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念得对不对。每次角色开口喊出另一个人的名字,我都得在脑子里快速反应一下"这是谁来着"。不过这也是史诗故事的魅力所在,那些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遥远的仪式感。

说回电影本身。有几个记忆片段特别深刻,而且是那种越回味越觉得巧妙的设计。

电影开头有一段,奥德修斯回忆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。画面很安静,没有什么宏大的场景,就是一些零碎的片段——光、声音、一些不连贯的动作。当时看的时候只是觉得氛围很好,但没有完全理解那些碎片到底在拼凑什么。直到接近尾声,当所有线索突然拼合在一起的那一刻,我才恍然大悟——原来如此。

这种感觉很难形容。就好像导演在前面花了很长时间给你铺了一地的拼图碎片,你看着它们零零散散的,以为只是氛围营造。结果到了某个节点,所有碎片突然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。那个"啊,原来是这样"的瞬间,带来的满足感是很难用语言表达的。

这也让我想到诺兰一贯的叙事风格。他好像特别擅长在观众毫无防备的时候,把一个你以为已经过去的信息,悄悄放到一个全新的语境里,然后等你自己发现它的那一刻,给你一个惊喜。这种叙事上的延迟满足,说实话在其他导演的作品里很少能感受到。

谈谈史诗感

这次看《奥德赛》,我对"史诗感"这三个字的理解大大加深了。

以前一直模模糊糊的,觉得史诗感大概就是"场面大、时间长、人物多"。但了解了故事背景之后我才知道,“史诗"这个词,本来就是荷马用诗歌的形式写下来的历史。它不是后来的人为了显得宏大才加上去的形容词,它本身就是一种记录方式。

现在我理解的史诗感,可以拆成三个维度:

壮丽——空间大。 从特洛伊到伊萨卡,从人间到神界,从大海到冥府。每一个场景都有广阔的空间感,让人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很渺小。

厚重——时间长。 十年的战争,十年的漂泊。时间被拉到足够长以后,所有的等待、忍耐和坚持,都变得有重量了。

崇高——精神强。 奥德修斯想回家,佩涅洛佩想等他回来,阿尔戈斯在门口等了二十年。这些人的信念感不是口号式的,而是用二十年的行动慢慢堆积出来的。

拆开来看,就能直观感受为什么史诗感如此让人心潮澎湃。它不只是视觉上的震撼,而是一种从时间、空间到精神的全方位包裹。

回想起来,史诗感强的作品往往都是鸿篇巨制,我个人非常喜欢这类作品。当然,这类制作通常成本高昂,所以数量不多。比如《指环王》三部曲、《权力的游戏》、《艾尔登法环》、《博德之门3》。它们的故事背景、世界观构建和情感重量,都有一种让人沉浸其中、不想出来的力量。

一些情绪

其实整部电影看下来,情绪上有几个瞬间是真的很被打动。

不是那种刻意煽情的催泪,而是一些很安静的时刻。比如奥德修斯经历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伊萨卡,见到佩涅洛佩的那一刻。没有台词,没有拥抱,就是两个人隔着距离对视。但那个眼神里的重量,比任何台词都要重。

还有他面对那些求婚者的时候。不是那种热血沸腾的"终于要复仇了”,而是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的平静。你知道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战士了,但当弓弦拉满的那一刻,你会发现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
这些瞬间之所以打动我,大概是因为它们拍出了"回家"这件事真正的重量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抵达,而是一个人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,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,回到那个他一直想回去的地方。

说实话,看电影的时候我好几次都忍不住在想,如果我能坐在电影院里,戴着 IMAX 的眼镜,被那种画面和声音完全包裹住,情绪的冲击力大概还会再翻一倍。这次看的屏幕虽然也不小,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一些大场面的气势被屏幕尺寸给削弱了。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诺兰一直坚持胶片和 IMAX 拍摄——有些东西,确实只有在足够大的画面里才能真正感受到。

不过选角上我确实有点意见

说回演员。达蒙叔叔老了还是这么帅这么 man,安妮·海瑟薇四十多了,化老年妆也这么美。但这两个人之外,有些选角我确实有点想法。

荷兰弟,蜘蛛侠这个角色过于深入人心,导致他演武力值低的角色特别出戏。看他站在那儿,我脑子里全是"他秒秒钟就能干翻对面"。最后戴上皇冠的样子也很违和,怎么看都像是彼得·帕克在 cos 国王。

赞达亚,不知道为啥这么火,还没有老年的卡吕普索的零头好看。每次镜头切到她,我刚沉浸进去的情绪就被拽出来了。

不过说实话,这些也就是看完之后的碎碎念,完全不影响整部电影的观感。毕竟三个小时的沉浸体验,不会因为一两个选角就打折扣。

btw,这些名字音译之后是真滴难念。

最后

看完《奥德赛》,我坐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。

不是因为电影有多沉重,而是那种从故事里被拉回现实的瞬间,总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。

诺兰这次的作品,我觉得他找到了一种很特别的平衡——既保留了史诗的厚重感,又没有让它变得沉闷;既有视觉上的震撼,又有情感上的细腻。最关键的是,它让我重新感受到了"在电影院看电影"这件事到底有多好。

如果你也喜欢诺兰,或者只是想找一部值得在大银幕上体验的电影,我觉得《奥德赛》不会让你失望。

当然,如果你跟我一样没有条件去 IMAX 影院,至少也要找一个屏幕够大、音响够好的地方。有些电影,真的值得你为它跑一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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